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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干了快生了的孕妇

    发布时间:2021-05-07 20:48:54

    殷夜来的身体开始渐渐发抖,止不住地颤栗,泪落如雨。
    “娘。”许久许久,在那个陌生而熟悉的怀抱里,她嗫嚅着,终于开口说出了十年未曾说的那一个称呼。
    “大囡……”老妇人抱紧了她,用力得几乎让人窒息,彷佛生怕失而复得的女儿在十年后再度消失,喃喃。在她身后的那个船舱里,一对十三四岁的孩子依偎在一起,怔怔地看着这一切,眼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。
    “康儿!心儿!”老妇人低叱着,“快来见过你们的大姐姐!”
    两个孩子显然还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,磨磨蹭蹭地不敢上来。
    “快过来!”安大娘不客气地骂了一句,扯过两个孩子,“快来,这是你们姐姐!”
    “姐姐?”两个孩子看着眼前美丽绝伦的女子,眼里露出了惊讶和仰慕的表情来,一时间不敢上前,“姐姐……不是死了么?真的还活着?”
    “该死的崽子!”安大娘扯住安康打了一个爆栗子,怒骂。
    男孩子吃疼,登时便哭起来了,更加瑟缩着不敢上前。他的妹妹一贯看不起这个懒惰的哥哥,此刻却忍不住帮了他一把,不让母亲的第二个爆栗子落下来。
    一家人在一边拉拉扯扯,又哭又笑地闹成了一团。殷夜来站在一边看着,想要出声劝阻,然而嘴唇动了动,喉咙似乎被堵塞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——是的,眼前这一家人是如此和谐亲切,水乳交融,而她站在这里,似乎半句话也插不上。
    十年。已经十年了。
    当朝思暮想的这一刻忽然出现在眼前时,一切却显得如此的陌生而遥远。
    已经做了快十年的叶城花魁,风尘经年,满身疲惫的她,到了现在,即便叩开了家门,又该怎样如少女时代一样投入母亲的怀抱撒娇?怎样训斥管教那一对弟妹?
    已经陌生了。这世间,那里还有一去能回头的河流呢?
    她怔怔地想着,神游物外,却发现船猛地一沉——却是十二铁衣卫将马车上所带的东西全数搬上了船头,连着那张挂满白纱鲛绡的床榻。殷夜来从出神里惊醒,喃喃地问:“娘,你……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”
    安大娘抬起了空洞的眼睛,愕然:“大囡,不是你在店里留了信,要我带着心儿和康儿,来这个码头上等你的么?”
    “我留了信?”殷夜来一惊。
    “是啊,”安大娘老泪纵横,“其实昨天,我虽然看不见,却忽然隐隐觉得我的孩子回来了,就在店里的某处!……没想到、没想到真的是你啊!”
    “昨天?”殷夜来喃喃,心里渐渐明白过来。
    原来,白墨宸带自己去八井坊,的确是有深意的。
    “我不识字,又瞎了,根本看不了信。多亏了店里有位先生热心,帮我念了信,还带我们来了这里……”安大娘喃喃,摸索着,“他现在在么?”
    “娘,你是说阳春面?”安心眼尖,一指舱门外,“他就在那里!”
    青衣文士一直站在船头,默默地看着舱内骨肉重聚的那一幕,眼神复杂无比。
    “阳春面!”安心扑过去,想要抱住这个常年住在店里劈柴的熟人,然而却扑了个空。穆先生转身离开,再也不理后面一对小儿女的呼唤,直接走向了船头,和十二铁衣卫的首领北战低声交代着什么。
    殷夜来在一边看着这一行人背着自己商议着什么,只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安——墨宸素来行事利落洒脱,绝不是这般小心翼翼掩饰的人,此刻如此层层安排,定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,也暗示着此事关联重大。
    他为何要把贴身跟随的十二铁衣卫全数派来?
    为何要连夜将自己送走,仓促得不留余地?
    为何,甚至连隔绝了十年的她的亲人,都送回到了她的身边?
    ——这本来应该是他扣在手心里的最后的一张牌,用来牵制她,使她不敢轻易说出昔年的秘密,更不敢轻易的离开,只能永远为他所用。然而,这一次,他却居然放弃了这张最重要的底牌!即便是为了让自己逃脱那些神秘的追杀,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吧?
    她再也忍不住,走过去问:“墨宸如今在哪里?”
    “白帅说,从此之后,他的行踪仙子不必再过问,而仙子的人生亦和他没有关联。”穆先生微微一礼,低声,“就当这十年间的事不曾发生——让仙子能好好的带一家远走天涯,平平安安终老,那便是白帅最大的心愿。”
    “什么?”殷夜来一时愕然。
    “等护送仙子到了云隐山庄,安然度过一段时间,到了明年五月二十日,十二铁衣卫便会奉命返回军中,”穆先生肃然道,“从此仙子便是自由之身。叶城花魁殷夜来就此消失,您可以重新成为云隐山庄的主人,空桑的女剑圣安堇然!”
    她怔在了那里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    空桑的女剑圣安堇然?那不是从少女时代就夭折了的梦么?
    “仙子难道不开心么?”穆先生看着她的表情,轻叹了一声,“那么多年来,在下一直为白帅将您留在身边而日夜担心。如今白帅终于想通了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    “……”殷夜来说不出话,看着船下茫茫的流水。十年了,栖居在暗夜里的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能离开的一日。这一切来的太突然,竟让她连思考取舍的余地都没有。沉默了片刻,她喃喃:“墨宸他……为什么忽然下这个决定?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大事?”
    穆先生不动声色,淡淡反问:“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”
    “……”殷夜来一怔,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    迎风沉默了片刻,穆先生微微叹了口气,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开口道:“既然仙子担心白帅,大可自行返回去看上一看,到时候便知晓一切——又何必在这里令徒然猜测?”
    “返回?”殷夜来却蓦地一颤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“不……”
    她眼里露出的那一抹恐惧,令穆先生眼里的光芒瞬地暗了下去,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——原来,他毕竟猜错了。
    “原来仙子不肯为白帅而死。”穆先生不再纠缠,摇头叹息,“那么,愿仙子全家一路顺风,”穆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,躬身一礼,“事情紧急,属下还需立刻赶回两京帮白帅打点各方,恕不能远送——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。”
    殷夜来怔怔站在船尾,望着青衣文士转身离开,衣袂飘飞,消失在茫茫的芦苇丛中。十二铁衣卫已经各自就位,掌控着船只,缓缓离开渡口逆流而上。
    当船只动起来的那一瞬,殷夜来清楚地感觉到十年间的一切正在逐步离自己远去——脚下逝水滔滔,眼前天地茫茫,忽然间她觉得一阵刺心的痛,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她颤栗着弯下了腰,用手帕捂住了嘴。
    “小姐!”春菀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。
    殷夜来摇了摇手,撑住了身体站起。她缓缓放开锦帕,洁白的丝巾中间,有一滩殷红的血迹,在冬天的日光下显得分外刺目。
    她茫然的看着,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    是的……时间不多了。不多了。
    “小姐!”春菀变了脸色,上来扶住她,“快回舱休息吧!”
    “大囡啊……”听到咳嗽声,苍老的妇人摸索着从舱里走出来,颤巍巍地伸出手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在咳嗽?快进来……”
    殷夜来震了一下,看向自己盲眼的母亲。那一对年幼的弟妹躲在门后,怯怯而好奇地看着她,还是不敢上前来。“娘。”她走过去,扶着安大娘回到舱里,“我没事,你好好休息。”
    “你的手怎么那么冰?”安大娘却有一种直觉上的不安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    “没事的,别多心,”殷夜来轻声,“只是最近天气冷,着凉了。”
    “哦。”安大娘不敢放开,抓着她的手揣在自己的怀里,喃喃,“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?有没有吃什么苦,遭什么罪?——十年前你留下那么大一笔钱说给爹和弟妹治病,然后人就忽然不见了,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    “没什么,”殷夜来微笑着,面不改色地说了一个谎,“这些年,我和人去流光川上采玉,一直干了十年,终于把那笔账给还清了。这才能从那里回来见你们。”
    “是么?”安大娘把她的手合在掌心,颤巍巍地磨娑着,忽然哭了起来,“还说没受苦!在冰冷的雪水里采玉,那是男人也吃不了的苦头啊!我的大囡啊……你遭了多少罪!”
    老妇人哭得伤心欲绝,似把十年的苦难和思念都在哭声里倾诉完毕。身后的两个孩子小心地上来,扯着安大娘的衣角,抬起头看着陌生的姐姐,明亮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泪光。过了许久,小女孩安心先开了口,怯怯地叫了一声“姐姐”,然后捅了一下身侧的安康。
    虎头虎脑的男孩子有些腼腆,低下头,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“姐姐”。
    “乖。”殷夜来抬起手,轻轻抚摩着一对孩子的头发,晶莹的泪水终于无法遏制地从眼眸里长划而落,一滴滴落在了老妇人枯树皮一样的手背上——十年后,一家人终于能够坐在一起,这几乎是她毕生未曾敢想象的幸福。
    然而,不知道为何,在这样的一刻里,她的心却是空洞的。
    空洞到连这样汹涌而来的幸福都无法填满。
    船在逆着青水而上,穿越望海郡,直上姑射郡,最后就会抵达苍梧郡的云隐山庄——那里,是历代剑圣修行的所在,有着嫡系传承的剑道馆,门人众多,也是清欢师兄和白墨宸希望自己去往避难的地方。
    她听到舱外北方的风呼啸而下,船底波浪暗涌,小舟逆水而上,正在将自己一步步地带离南方那座无雪的不夜城,带离那些纸醉金迷、权谋交错的生活。
    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
    这原本是她从小一直向往的生活啊……然而,不知道为什么,此刻她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刺痛,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离开家人,独自步上船尾,拥着雪鹤裘眺望南方的天际——那里层云叠嶂,灰冷的天空下已经见不到叶城的影子。
    墨宸他……此刻在做什么呢?
    脚下只有流水声,滔滔而来,滔滔而去,似永无休止,宛如人生的暗流。
    殷夜来微微咳嗽了几声,站在船头。冬日的风沿着青水吹下,高空雁唳,双双结队而飞。她抬头看着,长发在风里飞舞,沉静的面容下隐藏着汹涌的情绪,忽地轻轻叩舷,曼声唱起了一首中州传来的曲子——
    “君应有语,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”
    一声歌毕,忽然有什么冰冷湿润的东西滴落脸颊,长划而落——殷夜来一颤,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,指尖沾染的却是冰冷的雨。天气阴晴无定,清晨尚自阳光明媚,此刻青水上雨云压顶,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。
    “姐姐!下雨了!”安心在后面叫,从箱笼里翻出那把伞,忙忙地拿了上来。殷夜来笑了笑,摇头:“不必了,我就回舱。”
    她从安心手里接过雨伞,重新放了回去——然而那一瞬,她眉头忽然蹙了一下,看到安心手里还拿着一个奇特的银色雕花匣子。
    那并不是她的东西,本不该出现在行李里。
    “这是什么?”她有些吃惊的伸手拿过。
    “我拿起伞的时候,看到这个匣子就放在下面,”安心却是天真的将匣子举起来,送到她面前,“姐姐也觉得它好看对么?”
    “恩。”殷夜来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——不,她明明记得,刚才她第一次拿起这把伞的时候,分明没有见到箱笼里有这样的一个匣子!
    伸手一打开,她忽地愣住了,如遇雷击。
    ——这个匣子里面装着不少东西:一张古旧发黄的契约,一张身份丹书文牒,一本厚厚的账簿,账簿底下还压着一个不足一尺长的纤细银色圆筒。
    契约是十年前立下的,纸张脆黄,她按下的那个手指印却依旧鲜红夺目;
    证明身份用的丹书文牒是新的,上面写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:安堇然;
    账簿她认得,那是清欢的命根子,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的财富;
    ——而那个像箫一样的银色圆筒上,刻着剑圣门下的六芒星徽章,却正是昔年她离开师门时交还给兰缬师父的那把光剑!
    她一样样地翻看着,每看过一样,便觉得胸口如受了重重一击。
    在匣子的最底下,压着一封信,上面的字迹正是她所熟悉的——她站在船头,迎风展开,一行行地看着,看到后来,竟连站都站不稳,忽然身子一晃,一口血呕出!
    “姐姐!”安心失声惊呼。
    殷夜来脸色死去一样苍白,默然地看着手里的那一封信,任凭唇角的鲜血一滴滴地滴落纸上,慢慢地洇开——她忽然间抬起头,望着苍茫的天幕,低低笑了一声。
    原来如此……原来竟是如此!
    这一刻之前,她心里一直充满了怀疑和猜测——关于他,关于他们,关于最初的相逢和之后的相守。或许因为是开头太过于阴暗和血腥,种种一切,在她心里都无法洗脱阴谋的暗影。她从未打开心扉和他说过话,也知道他隐藏着诸多的过往。他在听涛阁上对她坦白了自己贫寒的身世,然而,却有意无意地隐藏了别的什么。
    “如果仙子知道这些年来白帅都为您做过些什么,定然不会再说这样的话。”
    穆先生的话又在耳边回响,渐渐越来越响,竟如同雷霆敲响在她心灵的上空,令她失了神——风从北方来,冻彻心肺,殷夜来默默靠在船头,手一抖,那一张信纸被北风瞬忽卷走,掉落在水面,随着滚滚青水迅速逝去,再也不见。
    她踉跄走出船舱,扶着船舷看向东南方的天际。
    方才穆先生暗示她应该返回叶城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拒绝了。是的,她是在担心那个人的安危,然而她同时在畏惧着什么,所以不敢回到叶城、回到帝都、回到他的面前。方才那个瞬间,她并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什么。
    直到看完了这最后的一封信,她才霍然明白过来。
    ——是的,她害怕这个转身之后,便要面对真正的自己。
    多年来,她一直对自己说,之所以留在白墨宸身边,只是因为最初的契约,只是因为他买断了她的人生、控制了她的家人——在这样的一个不可抗拒的借口之下,她从未试图从他身边离开过,安静地呆在暗夜里,一年年地等待着。
    可是这一刻,当所有的借口都已经逝去、所有的羁绊都已经消失,如果她还要不顾一切地返回牢笼,返回他的身边——那么,她将不得不第一次摘下面具,面对真正的自己。
    她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女子,取舍绝决,绝无反悔。然而,即便是如此,十年来,她却始终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。
    是的,她是爱他的。
    ——她所恐惧的,其实也就是这一点。
    所以,在穆先生暗示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    直到这一刻,看完了这封信,困扰了她多年的疑问终于彻底轰然洞开。那个人的真正想法、真正的心意从未如此的清晰的凸显出来,近得彷佛触手可及,再无丝毫隐藏。然而此刻,他的人,却已经踏上了遥远而不可逆转的另一条路。
    他们两个人,就此要在十字路口永别了。
    ——就如十年前,她曾经在大潮中和最初的恋人永别一样。
    此刻,她深深地愧疚于自己片刻前的犹豫和退缩。为什么总是如此呢?为什么总是在擦肩而过后,才能明白彼此的心意,才会想到要伸出手来去抓住彼此?
    这难道就是她的宿命么?
    “仙子,下雨了,请回舱里休息吧!”北战听到安心的惊呼,连忙从前面过来劝导。然而殷夜来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的水面,看着那一张信纸消失在波浪里,手指抬起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然后将匣子里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收入怀里。
    她的手指,最后握住了那一支银色的纤细圆筒。
    在手指握紧的那一瞬,她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凛然的冷芒,竟让北战这种身经百战的军人都退了一步——这个弱不胜衣的女人,眼里竟然能爆发出这样可怕的气息来!
    她转过头来,忽地对他深深一礼:“夜来想拜托足下一件事。”
    北战立刻肃然回礼:“但凡有事,仙子请尽管吩咐。”
    “请将军照顾我的家人,平安地将他们带到云隐山庄。”殷夜来的声音平静,一字一句地吩咐,“保护他们,不要让他们再受到外来的任何伤害。”
    北战有些惊愕,道:“这也是白帅的命令,我们必然舍命维护。”
    “是么?那就好……”殷夜来笑了笑,“我再无牵挂。”
    ——此刻,她心境一片澄明。不再犹豫,不再畏惧,也不再退缩。无论是不是被安排或者计算了,她还是要回到他的身边去,再次充当十年前的那个角色——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、刀山火海,也再不回头。
    因为这一次,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。
    “心儿,康儿,你们要好好的听娘的话。”她垂下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两个孩子的头顶,微笑着柔声道,“姐姐要出去一趟,过几天就回来,会在前面和你们再度相见。”
    不等北战再说什么,她左手一按船舷,整个人从船头便轻飘飘地掠起,如同流云般掠过苍茫的青水,转瞬消失在茫茫的芦苇丛中,翩然而去,再也不见。
    北战震惊万分地站在船头,看着那个如天外飞仙一般消失在江湖间的女子。
    方才那一瞬,她显露出的身手足以卓绝天下。
    这个女子,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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